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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水的魔女。也是一个,正一点点消散的魔女。
在前往下一个国家的旅途中,我决定在深山密林的静谧中度过一夜。
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,我用魔力编织了一张水的床。它虽然透明而美丽,却不像从前母亲为我铺就的羽绒被那样,有着柔软的温度。
忽然,我想起旅途中获赠的一块魔法石,便将它投入了火中。
升腾而起的香气,带着清晨雨后般清爽的味道。在那香气的诱引下,我在深沉的微睡中,回想起了还是人类时的自己。
曾经的我,是一个有着温热血液的人类。
小时候,那只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猫身体变冷的那一天。
水的魔女:“为什么我的手明明这么温暖,却没法让这孩子暖和起来呢?”
在我的怀里,它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。
我抱着那小小的遗骸,为自己的无力而放声大哭。那时,我的心中宿下了一个如同诅咒般强烈的祈愿——“想要让谁获得幸福”。
不久后,我病倒了。
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过程中,比起自己的死亡,我更因父母哭泣到崩溃的脸庞而感到悲伤。
水的魔女:“我想救人。哪怕只有一次也好,我想再看到别人的笑容。所以,我还想活下去……”
在死亡边缘发出的这份愿望,呼唤了奇迹。父母抱着我,登上了神圣之山。那是只有**“纯粹为他人的幸福而祈祷之人”**,才能舍弃人类身份,蜕变为名为“幸福传递者”的魔女之地。
但是,奇迹需要相应的代价。
获得超越人类寿命的时光,代价是舍弃与家人一同老去的幸福。
而且,当衰老到无法再产生魔力时,魔女的生命便会如露水般消散。
同为魔女的母亲,身为人类的父亲,都为女儿选择的“孤独的不老”而流泪。我被安置在山顶的祭坛,被通透的青色光芒包裹。父亲用颤抖的声音说: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我和妈妈最珍贵的女儿……别忘了。”母亲只是轻触我的脸颊,像是要刻下那份温存一般流着泪。我紧紧握住他们两人的手。为了不忘记那份温度,为了将它刻进灵魂。
水的魔女:“我想成为魔女。我想成为能在某人心中点亮小小幸福的存在。所以,请不要哭。”
我感觉到,人类的体温正从我的身体里慢慢流失。就像水从指缝间滑落一样,温热的血液正从我的体内消失。
……睁开眼时,柔和的晨曦正从森林的树缝间洒下。
魔法石的香气已经散去,看着指尖,我发现指尖已经变得有些透明。每当使用魔法,我那“为人时的余香”就会随之消散,溶于世界。就像那温热的泪水,也化作冰冷的水滴从脸颊滑落。
直到有一天,我的魔力和生命彻底耗尽,如朝露般消失为止。
如果这如冷水般的魔法,能成为将他人的绝望转化为希望的钥匙,那么无论多少次,我都会伸出这双手。
我背起行囊,迈步走向穿过森林的小径。
这一次,能为谁的什么样的幸福尽一份力呢?
哪怕每当看到那个人的笑容,我的生命就会变得更加透明一点点——。
那时的我,还不曾察觉。
没料到,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……